2015年6月1日 星期一

速記:有關「廢死」的一點想法

更新四    05.31.2015

重讀了我的正文、更新一、更新二、更新三,
我現在的認識可能無法更多了。

基本上關於死刑的討論有幾個層面:

一、死刑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減少犯罪?

這個問題其實應該很複雜,
我們應該討論的是,假設我們執行死刑,
哪些種類的犯罪可能會降低?
哪些種類的犯罪可能會提高?

然後,我們再來評估,我們要不要執行死刑、要不要廢除死刑。


二、誤判和「虛假的無期徒刑」之間的矛盾

前面的內容討論過了,誤判的機率比我們想像中高,
所以可能要避免執行一種「無法回復」的懲罰。
當然,這裡的預設是,「死刑」是剝奪生命,
生命一旦剝奪了就無法回復,
所以,死刑是一種「無法回復」的懲罰。
這個討論其實還有另一個預設,
其他的刑罰,因為我們都可以用「錢」來賠償,
所以是「可回復的」。
我相信法律學裡面有更多更好的討論,
總之,這些預設都應該是可以再討論和接受挑戰的。
例如,對於「生命」,假設在不同的宗教和文化中,
其實可能會有不同的想法。

因為「誤判」的可能性,我們要避免「無法回復」的判決,
但同時,我們的無期徒刑是「假」的,我們沒有真正的「永久監禁」,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陷入一種真正的兩難。

錯殺好人,可能永遠無法補償。
但我們無法永遠監禁壞人,很可能因此傷害其他人。

所以,如同我前面提過,有些人的立場基本上是,
「在法律制度無法完善之前,暫時凍結死刑。」


三、死刑和被害者

我們可不可以將死刑視為是對被害者的賠償?
死刑到底對被害者家屬而言是不是有效的賠償?

這個問題的關鍵是,被害者家屬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先不論一個死刑判決是不是他們需要的,
有些人認為,當我們太關注於「判死刑讓被害者家屬得以安慰」,
我們很容易忽略了,被害者家屬需要更多、更細緻、更長期的支持。

但我認為,在仔細分析後,大多數人應該會同意,
選擇要不要有死刑,應該和「對於被害者家屬的賠償」分開討論。


四、死刑和「國家」的關係

關於死刑討論的另一個難解的結是,
我們要不要給「國家」這個權力?
這個問題有很抽象的哲學層次,
也有很深層的歷史脈絡,
但不論如何,
我認為這是一個需要討論的問題。


五、死刑和我們的集體道德

如果殺人的人是「殘忍的」、「泯滅人性的」、「已經不是人了」,
那麼,當我們用法律「殺」了這個「兇手」,
我們會不會變成和這個「兇手」一樣的一樣的「不是人」?

這個討論的關鍵好像是這樣?但具體的論證當然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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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這個更新真正想提的是,
死刑的討論,至少在台灣的媒體上,這幾年好像沒什麼進展。
和過去幾年前真正不同的是,「集體憤怒」的層級升高了。

我不是很了解,這種「集體情緒」的來由,
但對我來說,這才是這次事件真正需要關心的問題之一。

為什麼,很多人都覺得有一種憤怒需要宣洩?
這種憤怒從哪裡來?

但不論這種憤怒來自哪裡,我很確定的是,
這和「廢死議題」沒有直接關聯,

這種憤怒來自其他更多因素的交雜,
希望我可以找到更好的討論和分析。

就現在而言,這個問題太困難,只能先記下來。


另外,關於「無差別殺人」,我想犯罪學有很多討論,
但是,必須澄清的是,
殺人的人可能真的是「無差別」地殺人,
但是,被害者很可能不是「無差別」的成為被害者。
某些社會族群可能會特別容易成為無差別殺人的被害者,
這是社會學應該試著思考的問題,不過我的想法還太模糊。

另一個關於「被害者」的問題是,
我們有可能應該將「被害者」視為是,
這些被害者承受了這個社會作為一個集體的「副作用」,
因此,我們整個社會對於「被害者」乃至於被害者家屬,
應該有更大的責任和義務。

我不知道我這樣的討論會不會冒犯了被害者?
我的想法還很模糊,但我覺得這是其中一個應該思考的方向。





更新三    12.27.2012

如果先除去實務面上包括「誤判」或「虛假的無期徒刑」等原因,
有關死刑的討論可以分成兩個方向:

第一個方向和張娟芬的論點比較有關。

問題的出發點是,刑罰的種類中,應否有「死刑」這一項。
這指的大抵是,如果「殺人」是不對的,
那麼我們應不應該用「殺人」這種方式去懲罰犯罪的人?
我不太確定這樣的邏輯有沒有道理,
因為其他的懲罰方式,例如關在監獄裡限制自由,
如果不是由國家來執行,也不會被覺得是可接受的。

這樣說來,除非我們就覺得「殺人」做為一種懲罰,
是「格外殘忍因而不能被接受的」,
否則似乎沒有道理因為這個理由而「廢除死刑」。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必須進一步考慮,
為什麼「殺人」比起其他懲罰方式都還要「格外殘忍而不能被接受」?

最簡單的理由可能是「生命權」。
就是說,相較於一個人擁有的其他東西,
一個人的「生命」具有無上、不可比擬的價值,
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剝奪。
總之,不管用什麼原因,就是關於「生命權」。

到這裡為止,可以先和張娟芬的論點相對照。
她是說,「我的論點不是生命的可貴。我的論點是殺戮的艱難。」

但是可以看見,上面整個討論基本上已經從「殺戮的艱難」走到「生命的可貴」。
就是說,如果沒有「生命的可貴」這個前提,
就不會有「殺戮的艱難」這個抉擇。

也就是說,雖然張娟芬試圖把「生命的可貴」和「殺戮的艱難」區分開來,
但是按照上面的推論,沒辦法確認「生命的可貴」,
似乎就沒辦法真的面臨「殺戮的艱難」,
簡單地說,「該不該動手」這個問題,已經隱含著「該不該死」這個前提,
這兩者似乎不如張娟芬所言,可以區分開來思考。

但是,如果論及「生命」權,有關「生命的可貴」這個理由,
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能否接受。

雖然沒有經過完整的思考,但我認為,從 STS 的角度看來,
至少「生命」這個概念必定需要重新思考和界定,
不僅僅是由呼吸有無或者腦部活動有無來區分和界定,
「生命」的邊界應當更複雜,
也因此,「死刑」和其他「懲罰」之間的差異,
不一定是那麼巨大或者不可跨越。
隨意舉例來說,假設我們就不要執行死刑,
但是就讓這些死刑犯都只能依靠呼吸器躺在病床上活著,
這樣的懲罰方式如何呢?

這個例子真的不是很好,
但我只是試著想指出,「生命」這個概念需要重新界定,
唯有如此,才能確認什麼是「生命」和「生命權」。

假設我們有可能試著打破「死刑」和其他「刑罰」間不可跨越的邊界,
那麼更廣義來說,有關「廢除死刑」,其實牽涉的是,
對我們這個社會而言,我們究竟覺得「殺人」應該付出什麼代價?
搞不好大家其實「死刑」還不夠,應當要給予一些痛苦的虐待,
例如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之類的,
搞不好我們應該開始集思廣益來想一些新的懲罰方式…,扯遠了~

有關死刑討論的第二個方向則是,
先不管這個人該接受怎樣的懲罰,不論是不是「死刑」,
我們還要進一步思考,是不是要讓「國家」執行這種「刑罰」。

在這裡就牽涉到「個人」和「國家」之間的關係,
我們究竟可以多「信任」國家?
可以把多少「權力」交給國家?
是不是為了確保「個人」最後的某些保障,
有一些「權力」不能由國家來執行?
這大概就是我那個清大博士班學長的看法。
但這個方面的討論,應該涉及一些政治哲學的思想,
我就更不瞭解了。

整體而言,有關這個議題,這大概就是我目前的思考極限。
在花費更多力氣更全面去瞭解前,我就先停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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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屬於胡思亂想的看法,順帶記下來。

一個是關於「誤判」。

有一種看法認為,不能把「誤判」當成「廢除死刑」的理由,
應該要做的是改善司法制度。
但是不是有可能,「誤判」其實不是司法制度的「副產品」,而存在其內涵之中。
就是說,不論如何,在制度設計上就一定不可能避免「誤判」。

那在這樣的意義上,
避免「不可逆的懲罰」,可能就是必要的,
但老實講,「不可逆的懲罰」不是只有「死刑」,
扯遠了.....

關於「誤判」,忘了在哪裡看見的另一篇文章,
則是提到另一個觀點。
他認為「誤判」其實有兩種,
可能「誤殺」,也可能「誤放」,
「誤殺」就錯殺了一條生命,
但如果「誤放」,讓那個人又去殺了人,
那也是錯殺一條生命。
所以他覺得,這基本上是一種「抉擇」。

這個想法裡,把「誤判」的內涵看得更清楚,
值得進一步思考。

另一個隨意的想法是關於「現實利益」,包括經濟成本和社會效應等等。
就是說,雖然概念上我們好像不應該把這些「現實利益」視為衡量「懲罰」的因素,
但是我們不能否認,在具體操作上,處處都是現實因素,
如果不是現實因素,我們就該多聘一些法官、檢察官和警察…之類的。

這意思就是說,
我們也不能否認,「現實利益」因素永遠都在發揮作用、發揮力量,
因此,還不如坦誠地、在一開始就把它們納入思考。

這裡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當我說,我對這個議題的思考就到此為止,
這也是一種現實的考量,
我需要花費時間去關心和我的研究更密切的議題。
即使「廢死」這是一件應當關心的事,我也沒辦法毫無保留繼續下去。

簡單說,社會的資源和關注目光,在各個社會議題之間的分配,
本身就是有所侷限且現實的,似乎也不能否認。

胡思亂想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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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一

又重看了張娟芬的文章,
我應該直接把張娟芬的文章連結放在開頭,
http://cleanfor2months.blogspot.tw/2010/03/blog-post.html
還可以看看底下的許多留言和回應。
也有許多人反對她的意見,
因此產生許多好的討論。

直接看她的文章,還比看我雜七雜八寫的這些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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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二

朋友提供的新聞以及我的一些想法:

侯友宜︰死刑可具體遏止殺人犯罪

這篇侯友宜的專訪裡提到的意見主要有以下幾個,我也提供一些想法:

我想先提一個,我在張娟芬的回應中看見的意見。
連結在這裡:http://ppt.cc/U_0s
但他主要就是提到,今天大家在談「要不要廢除死刑」時,都有一個「殺人償命」的預設,所以很多關於「廢死」的論述,似乎都要先挑戰這個「殺人償命」的預設,但是,存在我們心底的這種道德觀,其實需要重新想一想和釐清,就是我們設想的「殺人償命」這樣的正義是什麼意思?

和這個有關的是張娟芬文章中的一個重點,不能把「死刑」直接當成是給「被害者家屬」的彌補,這其實是一種錯誤的思考方式。文章中有比較多細緻討論,值得先讀一讀。


1.
你(主張廢除死刑者)沒有在第一時間去體驗被害者那種強度的感受,反而接收到犯罪者細水長流、慢慢給予的溫情攻勢,心裡面對犯罪者便有了「好像有悔過之意,要給他機會」的認知。

-->
我不確定支持「廢除死刑」的人中,有多少是因為希望讓犯罪者「有悔改的機會」。「有沒有悔改」的確是一個人會不會被判死刑的因素,但我不確定「給死刑犯悔改的機會」是不是「廢除死刑」的主要理由?
如同我在部落格中提到,支持「廢除死刑」的理由有好幾個層面,但關鍵往往不在於「同情死刑犯」(除非在可能誤判的情況下),而在於國家可不可以執行「死刑」。
用張娟芬的說法是:「我的論點不是生命的可貴。我的論點是殺戮的艱難。」就是說,重點不在於他「該不該殺」,而在於「國家(我們)該不該殺人。」
也有人認為,一旦一個人犯下這些罪行,他就放棄了做為一個「人」的權利,站在這樣的角度來看,國家可能就不是在殺「人」。
當然,我也還不確定,我能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另外,為什麼「國家不該殺人」,有很多可能的理由,我部落格的文章中有提到幾個,例如張娟芬提到的理由是,如果我們都同意「殺人是不對的」,那國家也不該殺人。
當然,不一定需要同意,我也還在思考。

另外,《殺戮的艱難》中的確有提到關於「悔悟」的討論,也可以參考。


2.
從一、二、三審、到不斷更審,判一個人死刑,至少經過二、三十位法官,都認為「找不到任何理由讓你活下去」才判死,非常慎重下才會確定一件死刑出來,後面還有非常上訴等程序救濟。

-->
有關於誤判的機會有多少,《殺戮的艱難》裡有提到一些說法,但我也不能保證一定是正確的,所以可能可以再留意看看,但至少看來是有很多不同的意見,在《殺戮的艱難》文章底下的回應中,也討論到這個問題,連結是:http://ppt.cc/c7sa

但的確也有人認為,「誤判」不構成「廢除死刑」的理由,他們覺得,這需要的是努力改善司法制度,和「廢除死刑」的討論無關。
但張娟芬的意見是:「可疑的審判品質,動輒喊殺的輿論,薄弱的公設辯護人制度;那七個死刑(某一年處決的死刑犯人數)……我想都不敢想。我只能說,不反對死刑或許還有理由,但是不反對台灣的死刑,那才真是罔顧現實,『太過理想』了。」
另一位作者的意見則更明確:「因為死刑執行的結果,將讓逝去的生命不存在復活的可能性,也正因為生命不可回復的特性,將讓錯誤的司法審判永久性不存在救濟的可能。這是我們主張廢死極為重要的理由。」

當然,站在這種立場上的「廢除台灣的死刑」,比較像是,「在司法制度還無法讓人信任前,先凍結死刑。」



3.
講不客氣點,死刑犯要死還給他麻醉昏迷再打,很厚道,他們完全沒有,把三個無辜的人眼睛一蒙就槍斃,殺的還是幫你忙的人,比較之下,給他們死十次,也是應該的啊!

-->
《殺戮的艱難》裡有一些關於執行死刑的討論,包括古代至今越來越「人道」的死刑方式等等。


4.
問:主張廢除死刑人士還有一個理由是擔心誤殺,有沒有這種可能?
答:從一、二、三審、到不斷更審,判一個人死刑,至少經過二、三十位法官,都認為「找不到任何理由讓你活下去」才判死,非常慎重下才會確定一件死刑出來,後面還有非常上訴等程序救濟。

-->
這和第二點相同。


5.
廢除死刑人士看到的一面是「有機會讓他活下來,因為他會改過,對社會有正面貢獻」,事實上像這種累積犯罪的犯罪者,如果沒有一個遏阻,再給他出去,他會變好?要變好,早在輕刑犯、重刑犯的時候就變好了,死刑就是對這些嫌犯最後的一個遏阻。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遏阻,暴力犯罪就可能持續上升。

-->
其實重點就是「永久阻隔」的可能性,無期徒刑能不能真的是「無期」徒刑?



6.
換句話說,綁架件數及手段方式,很清楚的因為有遏阻而有改變,我不是說量處死刑就一定對治安有改善,但起碼對某些犯罪類別,確實達到一個程度的遏阻效果。

-->
張娟芬的回答可以參考:
很多人對死刑是有好感的,因為死刑有教化社會的功能。雖然我也可以舉出實證研究來反駁,但我寧可說:就算真的有,那也不是理由。殺雞儆猴本來就是不對的。殺雞只能夠因為「雞該殺」,不能因為「要殺給猴子看啊。」如果雞會說話的話,雞會問:「那為什麼不殺猴儆雞呢?」

意思就是說,一個人該受到怎麼的懲罰,應該不能考慮,這個懲罰會達到的社會效應。
也可以說,要讓治安變好,有很多其他的方式,我們應該先考慮的是,「死刑」是不是我們社會價值中想要的刑罰方式。


7.
現在有些國家有終身監禁,但有一種,依我創造的名詞叫「虛擬的終身監禁」,雖判了終身監禁,但關上三、四十年,認為他老了、沒什麼作用了,還是給他出來,這種「虛擬的終身監禁」比例佔很多。

-->
如同第五點一樣,這個問題我也不確定答案是什麼。
另一個相關的問題是「永久監禁」的成本。
張娟芬的立場是,「經濟利益」不該是考慮這個議題時的重要考量,有其他更高的價值,是我們要去思考的。
當然,我們也可以有其他意見。


8.
問:死刑法律還在,你認為已定讞死刑犯可以不執行嗎?
答:當然要執行,而且符合我們現在的民情與趨勢,若是法律可以不執行,第一線辦案同仁看到通緝犯就不要抓了嘛。這些本來根本不是問題,而是被人挑起來,變成了問題。

-->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就是說,推動「廢除死刑」和「拯救死囚」之間的關聯性是什麼?
我也看到有些意見認為,已經定讞的該執行,然後我們再從制度面來推動「廢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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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正文

1.

大學讀了《無彩的青春》,前幾年讀了《殺戮的艱難》,
這大概就是我之前對廢除死刑訴求的主要認識。

關於「廢死」,每隔一陣子,這個議題都會引起一番「討論」。

這裡指的「討論」,不是真的有什麼面對面的「討論」,都是媒體說的話。
媒體會說:誰誰誰說了什麼,誰誰誰又說了什麼,
政府說了什麼,誰誰誰又回應了什麼,誰開了記者會,
誰發表什麼言論,誰的部落格寫了什麼意見,誰又跳出來反駁什麼,
或者在臉書或哪裡有很多留言…之類的。

我總有個印象,台灣社會對於很多議題,一般而言就是用這種方式在「討論」。

這也是我對「廢死」這個議題的第一個想法。

很多人包括受害者家屬或相關團體的反應或者回應,
反的、回的其實都是「媒體說的話」,
我們其實不知道「廢死」到底在做什麼,
也不是真的有認真去體會被害人家屬的各種情感。
我們對他們的認識,大多就都是他們應「媒體之言」說了一些話時的形象。

但其實「廢除死刑」本身是一個很複雜的事。


2.

如果讀了張娟芬的《殺戮的艱難》就會發現,
「廢除死刑」有非常多層次的原因。

從實務面上法院誤判的可能性,到「國家」有沒有「殺人」的正當性等等,
張娟芬用綿密的論述討論了一層又一層的原因,
就像是一層又一層的濾網,
我覺得,讀了這本書的人,大多總會在某個層面上被說服,
或者至少可以開始願意理解,有些人想要推動「廢死」的原因。

反過來說,反對「廢除死刑」的很多原因,
包括被害人家屬的情緒、浪費國家資源等常見理由,
在書中也可以看見細緻的討論,
有時候我覺得,反覆在這些顯而易見的原因裡打轉,
才是真的浪費公共資源。

換言之,「為什麼要廢除死刑」其實有很多複雜的理由和想法,
如果只想從媒體上獲得比較全面的理解,大概是不太容易。


3.

但我猜想,這些不同層次的「廢死」原因,
也是這個議題推動上的困難之處。

很多人在不同理由上支持「廢除死刑」,
但是因為理由不同,解決的方式也不相同,
同時也可能造成內部論述上的紛雜和相互對立,
就是說,不見得每個支持「廢死」的人,
對所有的「廢死理由」都可以理解。

舉例來說,根據張娟芬的說法,
有一個廢除死刑的原因是,
因為在法律實務上,無期徒刑其實最多只能關三十年,
以前法官在判決時,如果他覺得這個犯人的罪行其實在三十年以上,
即使他不覺得應該判處死刑,也可能因此就判犯人死刑。
在這個例子裡,解決問題的方式之一,
可能就是修改法律,讓無期徒刑可以真的是無期徒刑。

但對有些人來說,
「廢除死刑」的原因,是不認為國家有「合法殺人」的權力。
這又分成三種有所差異的論述,
我看過的一篇文章認為,國家即使真的「有權殺人」,
(這已經牽涉到許多西方政治哲學的討論)
它也應該「謙卑地」放棄這個權力,
這會使那些執行權力之人常保謹慎和警惕。

另一種論述則來自對極權國家的疑慮,
如果今天政府可以合法的殺人,
難保哪一天我們不會因為各種莫名的原被合法地判處死刑,
這種事情在幾十年前的台灣早已發生過,
所以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沒有這種可能。

最後還有另一種論述則是認為,
如果一個人沒有「剝奪」另一個人生命的權力,
那麼為什麼「國家」就擁有這樣的權力?
用張娟芬的論述來說大抵就是,
如果我們都覺得「殺人」是殘忍的事,
那麼我們為什麼要選擇用同樣的方式去對待別人?

雖然這些理由看來已經很複雜,
但還不是「廢死」的所有原因。

因此,在媒體上可以看見,
有些人因為反對某些原因而反對「廢死」,
但如果沒有把所有因素都一一考慮,
要怎麼確定我們這個社會對於「死刑」應該有怎樣的立場?


4.

有一點大概是可以先澄清的。

「死刑」基本上本來就不是「以牙還牙」的概念,
所以不是殺了人就會判死刑,也不是只有殺人才會判死刑。

但這的確也衍伸出另一個問題。
在關於「廢除死刑」的討論中,
一直都有兩個層次的議題被混雜在一起,
一個是「法律上」、「法理上」的,
另一個是我們一般大眾所設想的「正義」、「報復」和「情感」。

例如今天有新聞提到,最高法院要求檢察官和辯護律師,
針對「死刑」和「國際公約」之間的關係進行討論,
這指的是,他們要釐清,在「法理上」這兩者會不會相互影響。

但是在其他媒體上,我們也可以看見一些討論,
是在其他層面上對於「公約」或「外國意見」的看法。

這其實是兩件事,
或許可以把法律想像成是「用文字構築起來的另一個世界」,
不論我們喜歡與否,它本身的確有另一套規則。

因此,我們在理解有關「廢死」的討論和爭議時,
也需要先把「法律」和「一般大眾」這兩個層面分開。

順帶一提,我也不喜歡「普世價值」這個說法,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真正「普世」的價值。


5.

另一個問題是,讓死刑犯「人道地」死去,
這件事和我們想像中有些不同,
在《殺戮的艱難》有一些描述和討論,
甚至於,為什麼我們要讓死刑變的更「人道」,
這背後是不是透露了我們的一些模糊的價值觀?
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和這個有一點關聯的是關於「養犯人的經費」和「浪費資源」的問題,
但請相信我,這個問題根本不是一個重要問題,
有許多方式可以回應和解決這個問題,
我們可以先把精力放在其他更重要、需要思考的問題。


6.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是,
「廢除死刑」和「拯救死囚」應該是兩個層次的問題,
這也牽涉到推動「廢除死刑」的團體在行動策略上的考量,
因此,也可以看見「贊成廢死但是反對廢死聯盟」這樣的聲音。

有一個很重要的差別應該要先釐清,
「廢死」真正針對的是「國家」,
想要對抗的是「國家」所擁有的某一種「權力」。

「廢死」不是因為同情死囚、不是不在意被害人,
這在《殺戮的艱難》中已經也有一些討論。

「拯救死囚」,有一部分的原因是,
過去的司法領域中有太多不合理的制度,即使現在都還是如此,
所以需要更多仔細地檢視,才能確認罪行究竟為何。

至於「誤判」和法律瑕疵的機率,
就張娟芬書中的說法,基本上是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容易許多。


7.

在上述想法中,我都還沒有觸及另一個棘手的問題:
「當一個人犯罪,他該負多少責任?社會該負多少責任?」

這好像才是社會學分析的出發點,
不過即使先不處理這個問題,
都已經可以看見「廢死」比我們想像的「正義」複雜許多。


8.

雜七雜八說了這些,
其實是想推薦一些文章:

《殺戮的艱難》是一個很好的起點,
完整的書籍版本:http://www.taaze.tw/sing.html?pid=11100253993
在還買不到書之前,
這裡有我找到的網路流傳版,也就是書裡的第一章:
http://cleanfor2months.blogspot.tw/2010/03/blog-post.html

我另外推薦幾篇文章:
不殺戮更艱難?-簡評張娟芬的「殺戮的艱難」這篇文章還有底下的留言,都很值得參考,
作者一而再回來和留言的讀者討論,可以看見許多不同想法的澄清。

http://blog.roodo.com/aswing1978/archives/15255045.html
這是一個清大社會所學長寫的,
裡面針對特定一種「廢死」的觀點,有比較清楚的說明。

昨天讀了一些文章,應當還有其他好的文章被我遺漏,
但不論如何,透過這篇文章,
我其實是希望提供我的朋友們一些簡單的索引,
讓我們可以用比較開放的態度,先去理解相關理由,再做出我們的判斷,
而不是馬上被媒體的文字甚或只是標題牽著走,
然後輕易地、簡單地、理所當然地就說出立場。

不管最終立場為何,都至少先瞭解過,先考慮過。




2015年2月20日 星期五

罷免選舉投票率 24% 的意義

罷免制度的設計,讓罷免投票不是祕密投票,因為每個去投票的人幾乎都是支持罷免的人。於是,只要是前往投票所投票的人,就等同於直接公開自己的立場。這和我們其他選舉的狀況差異很大,在其他的選舉,當我們在投票所遇到鄰居和其他朋友,我們不會知道他們的立場是什麼、他們究竟投給誰。

換句話說,這些 24% 左右的選民,其實都是抱持著「即使被別人知道我的立場也沒關係」的態度去投票,如果在支持和反對的光譜上,這些人其實是立場和態度最堅定的一群人。
但是,我們也可以想像,一定有一些人,在光譜比較中間的位置,他們也支持罷免蔡正元,但是不一定願意冒著直接暴露立場的風險出來投票。如果是在其他的選舉,這些人一定會出門投票、也會被算進投票率,但是因為罷免制度的設計,我們就少了這一群人。

這一群人有多少呢?如果按照一般的狀況來推算,我們大概很難想像這些人會少於立場最堅定的那群人,一般來說,立場最堅定的人通常最少,越往光譜的中間,人會越多。這樣算來,這群人至少有 25% 的選民吧?或者甚至更多。這樣加起來,支持罷免的人,其實應該一定超過所有選民的 50%,那就會是超過十五萬人。(如果按照理論,應該是遠多於 50%。)

如果用這樣的角度來理解投票率 24% 的意義,我們大概才能理解這是多麼驚人和難能可貴的數字,大概才能理解擁有 24% 堅定立場的選民,在一般的選舉裡代表的是多麼大的一股力量!

2014年4月14日 星期一

Satish Kumar 的啟發

雖然只有短暫的相處,不過Satish Kumar還是給我很多啟發,我沈澱了一陣子,試著整理出幾個我的理解。

和 TJ 相同,我也認為 Satish Kumar 是一個重視「行動/實踐」的人。這主要可以分成四個層面。

比較基本的層面是言行合一、action as proof,在他的日常生活中看來也落實了這個準則;另外,他在某個TED影片中也提到,自己先有了行動,然後就有力量去說服別人,所以他在許多場合常常提到甘地的名言:Be the change you want to see in the world。

在這個甘地的名言中,也已經隱含「行動/實踐」的第二個層面,就是說,Saitsh Kumar 非常強調 the power of Individual。我在呷米共食廚房的那次討論中,詢問了Satish Kumar兩個問題,後來想想都和這個層面有關,一個問題是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ndividual and system ,另一個問題是 the separation of spirit and rationality in modern society。

Satish Kumar 非常強調一個人下定決心後可以達成的改變,所以他提到 Vinoba 花了二十年走了一萬多哩路促成大規模土地改革,當時我問他,在他的這個故事裡的 Vinoba 聽起來實在太「英雄主義」,難道沒有其他力量導致改變嗎?順著這個疑問,我很直白地問到,「我們不可能期待另一個 Vinoba 出現」,他回答我,「你可以就是 Vinoba 」,意思大概是,只要我堅持去做一件事,甚至下定決心願意為了這個目標而放棄所有其他事物,那我就有可能成為這樣的力量、促成這樣的改變。

Vinoba 那個故事的另一個重點是,Vinoba 一開始不想和政府合作,不想從制度面進行改變,他認為他要自己去說服地主,讓地主自己願意捐出土地,這才是最根本的。因此我那時候還特別追問,而最後我也確認,他的想法看來是:即使我們的非暴力抗爭要針對的是「系統」,但是,這並不代表只要我們改變了「系統」就等於完成最終目標,最終的目標其實是「每個人心裡的想法」。在他看來,透過制度去要求個人去改變或服從,不是最終的目標。

從上面這兩個討論,都已經可以看見 Satish Kumar 很重視也相信「個人信念的力量」,我自己一直認為,這和印度哲學裡對「靈性」的重視有關,於是在呷米的討論中我問了他這個問題。我當時提到,甘地和 Vinoba 在那個時代都不僅僅是獨立運動或土地運動的推動者,同時也是被許多人跟隨的「修行者」,這會不會是一個重要的因素,讓他們對個人信念抱著那麼大的信心?我也跟他提到,在現在的學習中,尤其在台灣的環境下,我們很重視「理性」和「邏輯」,但是並不重視這種「靈性」上的訓練,這兩種能力已經斷裂成兩種不太相干的群體。最後,我也問他,在小小學校和舒馬赫學院的經驗中,有沒有什麼方式是可以同時鍛鍊這兩種能力。

他的回答分幾個部份。一開始他認為並不一定需要印度哲學傳統,他認為我們也有自己的哲學傳統。後來,他在提到  intuition、information、knowledge、wisdom 這四種「行動構成元素」時,他似乎就認為, wisdom 正是來自這種所謂的靈性或哲學。最後,他也承認這是一個困難的問題,他覺得「跨文化的刺激」可能是一種訓練的方式,他說他自己也吸收了印度和歐洲的不同文化。不過整體而言,我覺得他沒有給一個比較明確的答案或具體的方向。但是不論如何,不管是他對於「信任」或「和平」的理念,一定程度都奠基在這種靈性哲學之上,我總覺得在他的思想裡這應該是很重要的一環才對。

「行動/實踐」的第三個層面,基本上延續著這種對於「個人」的重視,著重於 action immediately and step by step。Satish Kumar 在不同演講中都強調,目標看來很遙遠,但是要達成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一步一步去做。就像他一步一步走,走了八千哩。所以,在呷米共食廚房的討論中,我自己也覺得,他一直傳達一個想法,就是希望我們不要有太多猶豫和懷疑,趕快去做,一步一步去做就對了。

「行動/實踐」的第四個層面,則是具體和他現在發展的3S、3H有關。他很鼓勵每個人都要做 hand work、physical work、和土地接觸的勞動。

除了有關「行動/實踐」之外,我覺得 small is beautiful 比我想像的還要重要,在之後博士班期間研究 alternative economy 時,我也會繼續探索相關議題。

2014年3月31日 星期一

自己理解服貿相關資訊


議題/問題:

1. 解構「拼經濟」這個目標

2. 貿易自由化?

3. 「服務業」輸出和輸入的意義?

4. 自給自足的可能性?

5. 通往「幸福」的其他道路 // 除了拼經濟之外

6. WTO、FTA、ECFA、服貿、貨貿?



網站:

自己的服貿自己審
http://review.fumao.today/

犬儒化官僚的自由化日記
https://www.facebook.com/notes/chiao-joseph/%E7%8A%AC%E5%84%92%E5%8C%96%E5%AE%98%E5%83%9A%E7%9A%84%E8%87%AA%E7%94%B1%E5%8C%96%E6%97%A5%E8%A8%98/10151912783506899


文章:

https://www.facebook.com/shunnan.chiang/posts/481471288645955?stream_ref=10

http://glodemoequality.blogspot.tw/2014/03/blog-post_24.html



2014年3月3日 星期一

Satish Kumar 與台灣

更新  2014/03/03

受人所託,新建立了一個有關 Satish Kumar 來訪的部落格,
以後所有的資訊就會移到那裡了~

http://satish-taiwan.blogspot.tw/



正文  2014/02/19

再過一個月,Satish Kumar 應邀要來台灣演講。雖然現在開始已經太晚,但還是希望從現在開始閱讀他的書籍文章以及相關資訊,藉此機會了解 Satish Kumar,並從中獲得更多學習和體會。

有關 Satish Kumar 的介紹,在英文的 Wikipedia 上已經有一些;另外,因為他曾是英國 Schumacher College 的院長,也是創辦人之一,所以在 Schumacher College 網站上也能找到一些資訊;除此之外,在他主編的 Resurgence&Ecologists 雜誌的網站上,有一個欄位專門放他的文章;最後,他早年曾經協助創辦 Small School,一個很特別的學校,所以在學校網站上也有他的簡介。

台灣對 Satish Kumar 的認識比較少。比較好的文字是主婦聯盟基金會上的一個演講記錄,講題是「土壤、心靈與社會─食物的將來」,另外,網路上也能找到演講全稿。

我們可以從很多面向理解 Satish Kumar 的思想。一方面是 Schumacher College 的關係,所以和永續及適當科技有些關聯;另外,他曾經進行八千公里和平朝聖,也是提倡和平的精神領袖;再者,他提出3S理論,這指的是 Soil、Soul、Society,去年二月,他曾經和 Vandana Shiva 對談,也有影片記錄,非常精彩,這個3S理論可以和他對於教育的3H理念放在一起裡理解;同時,他也被某些社群當做生態學家,拍攝過一部生態記錄片【地球朝聖】。

【地球朝聖】曾經在2012台灣野望國際自然影展播放,在影展上他的介紹是這樣: 薩提斯‧庫瑪(Satish Kumar) 是印度一位世界知名的和平朝聖者,同時也是位生態學家,他走進英國達特穆爾(Dartmoor),在季節變換中享受古老又空靈的景色。影片就像是一位「沼澤中的沉思者」,經由薩提斯‧庫瑪詩情畫意的眼光,照亮神聖的森林、河水及野生動物。

最後,有一個有趣的影片,也可以看看:
Richard Dawkins interviews Satish Kumar

接下來我會透過幾個資料來理解 Satish Kumar,並將主題聚焦在「Soil、Soul、Society」:
1. Satish Kumar 在 TED 演講的影片。
2. Satish Kumar 在香港演講的講稿。
3. Satish Kumar 和 Shiva 對談的影片。
4. Satish Kumar 在雜誌網站上集結累積的相關文章。


2014年2月11日 星期二

有話直說:別叫我們南洋姊妹(陳凰鳳)


更新一  2014/02/11

前一兩天在蘋果日報上刊出了〈別叫我南洋姊妹〉的迴響。

第一篇文章來自【南洋台灣姊妹會】,
他們的文章有兩個版本,除了刊登在蘋果日報的之外,
南洋台灣姊妹會官方網站上有完整的版本:

http://tasat.org.tw/blog/151


看見南洋姊妹的主體性
南洋台灣姊妹會理事長蘇英(印尼籍)、副理事長洪滿枝(越南籍)

陳凰鳳小姐1月27日在蘋果日報刊登了一篇叫做「有話直說:別叫我們南洋姊妹」的文章,裡面說到東南亞族群有人覺得「南洋」兩個字是一種以中國為中心的歧視字眼,所以不應該使用「南洋姊妹」稱呼來自東南亞的移民。然而,作為一個名字就是南洋台灣姊妹會的移民運動團體,我們有些想法想與陳凰鳳小姐分享。

首先,我們相信我們的用字會隨著時間與環境的不同慢慢變化,所以每個用字的意思都應該有被改變的可能。就像南洋這兩個字,不論最初中國人命名的時候是想要惡意去歧視,還是只是想要講東西南北的方向,南洋這個詞到底有沒有不好的意思,應該也要想到現在每個使用者的心態還有東南亞人民的感受才能夠知道。雖然我們尊重陳凰鳳小姐對南洋這個詞的抗議,但是我們想跟陳小姐說,南洋台灣姊妹會有上百位來自東南亞各地的會員,我們大家在用南洋這個詞的時候,我們都沒有感覺想要去歧視別人或感覺被別人歧視的效果。

另外,南洋台灣姊妹會的名字對我們這一群想要為台灣社會跟其他新移民做一些事情的姊妹會成員來說,南洋姊妹一詞代表的是我們不同國籍間的姊妹情誼。南洋台灣姊妹會是在2003年立案成立的,但是在這之前已有長達八年組織、學習的過程。我們這些原本在中文班認識的姊妹,花了很多時間才感覺到成立團體,用集體的力量來說出自己的想法,團結力量大,比較可能去改變社會跟政府對我們的歧視。所以當初在討論團體名稱時,我們想到之前受邀參加婦女新知基金會主辦的「南洋.台灣.姊妹情」活動是很有意義的,於是決定把我們的組織取名為南洋台灣姊妹會。

為什麼「南洋.台灣.姊妹情」活動對我們很重要呢?第一,這是來自我們來自高雄美濃和台北永和兩地的姊妹,在參加各種培力課程後,第一次公開用戲劇、朗讀自己的文章等方式,向台灣社會大聲說出自己的心聲。第二,「南洋.台灣.姊妹情」活動名稱,也是想要告訴大家,不管是台籍或東南亞籍,我們都有姊妹情誼,而且我們也有人想到華人很多祖先也有移民到東南亞(通稱南洋)的,所以「南洋」這個詞對台灣社會應該也是很親切的。 關於名稱,當大家覺得「南洋.台灣.姊妹情」很有意義,唯一大家有爭論的地方,反而是要不要加入台灣兩字,有些人覺得我們的團體是以新移民為主,所以不要放「台灣」,但後來我們還是覺得台灣的夥伴也參與很多,而且我們移民歸化後也會變成台灣人,所以還是保留「台灣」二字,總之,在我們討論的過程中,並沒有人認為「南洋」是歧視。

現在我們成立已經十年了,我們始終相信自己的能力與潛力,我們覺得只要能認同尊重平等跟多元的價值,不論你的學歷跟經濟能力是甚麼,大家都有機會來改變社會,也因為我們充滿自信,所以我們不願意成為一個僅由台灣人或任何不肯定移民培力的人來為姊妹發聲的組織,在姊妹會的章程就規定理監事裡面必須超過三分之二是東南亞裔的人。而這十年我們一直在努力改善不公平的移民政策以及推廣尊重多元文化的社會教育,而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我們都很在意各種歧視語言的使用。雖然陳小姐的文章提醒我們要更小心用字的問題,但是我們也希望陳小姐在發表個人經驗時,能考慮到每個字詞的意思都有被擴充甚至翻轉的可能,並且也希望她能認識到過去十多年來許許多多移民姊妹投入爭取移民權益的運動時,我們是多麼為南洋姊妹這四個字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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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文章是今天另一位讀者的迴響:

http://ppt.cc/Ub!G

是理解不是包容(陳軍豪)

拜讀陳凰鳳老師《別叫我們南洋姊妹》與南洋台灣姊妹會正、副理事長蘇英、洪滿枝對其所回應的《看見南洋姊妹的主體性》所發表之文章後,筆者便先想和老師與南洋姊妹會致上十二萬分的感謝之意,謝謝你們的付出與努力以及感受陳述,讓我們更深刻理解到,在族裔與文化的交流上,我們仍必須一起付出更多的努力以及改善空間。

我們沒有高人一等

隨著時代脈動,詞語使用的意涵是有翻轉的可能,前述兩篇文章對於「南洋姊妹」的使用上,有著不一樣的詮釋。
筆者認為現今的「南洋姊妹」一詞在使用上,乍看來已逐漸退去其原有可能的歧視意味,帶來較多的是藉由不同與相同的區域上、鄉土上或地緣上與其之間情感的維繫關係。
但如果再細緻一點來看,我們似乎也不能不注意當談話者喊出「南洋姊妹」一詞時,其當下使用情況、氛圍、對話脈絡與情緒是為何,透過不同的語氣表達與陳述事情的狀態下,這便會讓人對「南洋姊妹」一詞產生不同的理解。
也就是說,我們究竟是用什麼態度來面對在台灣的東南亞族裔呢?
筆者也無意加入爭論「南洋姊妹」一詞究竟是褒是貶;而我想表達的是,無論站在哪一種角度,陳老師與南洋姊妹會的文章都提供我們新的思考方向,那就是我們是否還持續用那老套與八股的視野來看待在台灣的東南亞族裔們?思維是否還停留在某種高人一等的意識形態上而無法自拔或沾沾自喜?

不同族群豐富台灣

其實,不同族群之間與不同文化的交流能在台灣擦出火花便是最難能可貴之處,這豐富了台灣能展現的特色,何必在乎這些文化「是誰的」,它既能在這塊寶島上出現,就是我們共同所擁有的,端看如何看待以及維繫它。
我們根本不需要去「包容」在台灣的東南亞族裔,因為「包容」一詞自以為是的展現廣大與博愛的精神,我們到底要「包容」什麼呀?誰做錯了什麼事或誰對不起我們,要我們去「包容」對方呢?快快拋開這種居高臨下的視野吧,族群與文化的交流不是「包容對方」;要的是「相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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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網路上搜尋到一篇文章,
裡面有些觀點也很值得思考,節錄在部落格上:

也談「南洋」
http://ydwong.wordpress.com/2014/01/28/001-3/
且讓我們回到「南洋姊妹」一詞出現的脈絡吧!為什麼有人要稱東南亞配偶為「南洋姊妹」,甚至以此為團體的名稱?那是因為台灣普遍流行以「外籍新娘」稱呼這群從東南亞各國嫁到台灣的女性。很多人多年後已經有了台灣的國籍,小孩也慢慢長大,卻還是脫不去「外籍新娘」這詞,「外籍」都成了「本國籍」,「新娘」都成了「老娘」了,卻還是被叫「外籍新娘」!這不但名實不符,更是種歧視。而「姐妹」不但可以是這群來自東南亞的女性間的互稱,更可以是支持、關心她們的任何一個台灣人對她們的通稱。這裡強調的不但有基層人民間的互助與培力,更有女性間彼此扶持相挺、相惜的情誼。在這個脈絡下,「南洋姊妹」又有何歧視之意呢?

一句話,「南洋姊妹」在十年前並不是一個在台灣既有的習慣用語,而是台灣南洋姊妹會一群工作者與東南亞配偶們合力主張的稱呼,既是自稱又是他稱。「南洋姊妹」這稱呼逐漸被台灣社會接納的過程,是一個運動的過程,一個協助東南亞配偶從掌握中文能力而逐步自我培力的過程。抹去這層脈絡不看,而把「南洋姊妹」當成一種社會既有的固定僵固的名詞,純在詞彙上批判它不夠進步、甚至帶有歧視,是不是本身才是一種去脈絡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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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14/02/05


這篇文章的觀點太重要,值得每個台灣的居民都讀一讀。

文章刊登在蘋果日報的論壇裡,因為通常編輯都會做一些刪減,
原先我希望找找看有沒有作者本人發布在網路上的原版文章,
不過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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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直說:別叫我們南洋姊妹(陳凰鳳)

以外籍配偶為起因的台灣新住民現象,已經不是以出入境管理的簡單觀念就能執行的工作。新住民已經是台灣人,養育的下一代更是道地的台灣人,新住民的發展已經是在多元文化影響下「台灣未來是什麼樣子?」的複雜問題。
所以就我們越裔族群的感受,有些現象忍了很久,以前不好意思明講。現在同鄉姊妹簇擁下,新春新希望決定不吐不快:

一、並不是會講越南話穿上越南服就是越南人,因為族群的認同是講究血源與文化薰陶並在舉手投足之間的微妙感受而來的,假不了的。我們越裔的正式民族名稱為京族,尤其越南的傳統長衫是針對我們京族姊妹特別窈窕的身材所設計,他族來穿恐怕無法彰顯它的民族特色。所以在推動族群活動時必須注意這些細節,而且以華人翻譯替越裔新住民代言即不真實,也剝奪了不諳中文的越裔新住民呈現真實自我的機會。移民主管單位不願積極以新移民的母語與文化來接近新住民,只想靠翻譯便宜行事,所以服務新住民的工作始終達不到我們心坎裡。

二、我們不叫「南洋姊妹」,南洋一詞是自以為中國為世界中心的歧視字眼,所有東南亞裔族群都不會如此自稱。我們越裔對自己出生土地的稱呼是「中原」,這個中原的意義和你們那個中原的意義是一樣的。這個意思就是說每個人對自己的出生都是驕傲的,沒有人會自認活在邊緣。就像台灣社會也懂得不可以稱原住民為山地同胞一樣的道理,所以請不要再稱呼我們南洋姊妹了。

三、在民主觀念普及的台灣,應該沒有公僕還會自稱是人民父母吧!可是沒有想到移民署長官居然自稱是我們外籍配偶「娘家」。嫁到台灣多一個婆家已經很辛苦,還要把我們娘家給取代!而且娘家是女兒無論對錯都可以得到支持的地方,但是移民署卻是專把誤入歧途的女兒趕出台灣的單位,怎麼說是娘家!新住民需要的是一個效忠女主人的「旋風管家」幫忙做家事,這個很歡迎移民署來做!還有移民署宣傳報導不斷出現新住民擁護長官的感人畫面,彷彿北韓領導人上身!顯然是在心態上始終當新住民是幼稚的,也不認新住民是國家納稅人或台灣母親。所以請把這些宣傳收了吧!感恩!

四、其實新住民在台灣努力生活比許多人都辛苦,但我們最不願意被看見的就是辛苦可憐的那一面,我們再苦也要讓自己亮麗驕傲地在別人面前,這就是我們京族女性的性格。想要支持越裔就要有了解與度量做幕後英雄,讓我們去做自己爭榮耀,而不是一直請我們出來謝謝你們。所以請大家了解越裔,愈說幫助新住民的人我們其實愈不敢領教,你懂嗎?
拜託!不要再當我們的英雄了,來當我們的粉絲吧!

政大講師、台灣越藝之星劇團創辦人

2014年1月29日 星期三

大厦高樓新社區

一位朋友前陣子搬新家,在新竹市區。
最近有幸前去參觀,覺得大開眼界。

朋友的新房子是一棟差不多是ㄇ字型的超大樓,
中間圍起一個封閉型的庭院。
雖然是一棟大樓,但被區隔成很多獨立小棟,
每一棟的每一層只有兩戶,配有一個電梯和兩個樓梯。

仔細算來這是很驚人的公共設施配置,
不僅等於是把很多空間拿去做樓梯和電梯,
之後也必須負擔比較多電費和維護費用,
不過根據這位朋友的描述,
這樣的設計正符合現代人的心態,
希望跟自己同一層樓、會接觸到的住戶越少越好。

但另一方面,朋友也描述了社區的另一個面向,
因為社區居民在臉書上有成立ㄧ個社團,
於是大家會在上面互動,
也會ㄧ起團購或討論公共事款。
換言之,社區在實體空間已經零碎化,
但是網路上找到另一種聯結。

後續的發展值得觀察,
但更重要的是把這種組織型態的社區,
視為ㄧ個獨立的社區類別和研究對象,
完整地去理解所有層面。

這可能包括:
哪個建商有能力一次蓋容納數百戶的建築?
建商的理念、設計、行銷及其對潜在客群的判斷和設定。
建商與政府與法規之間的聯結和關係。
管理委員會的運作如何成為社區公共事務的平台
建商與管理委員會與物業管理公司與保全公司之間的關係。
網路上的公共平台與現實世界裡的互動。
社區的再生產機制如何永續維持。

更有趣的問題應該是,
會不會已經有凋零的社區呢?會是怎樣的狀況?
這個問題的癥結之一在於,
這樣的低度聯結的社區,
其實需要高度公共資源來維持,
不管是整體的管理費用、門禁系統或其他設施,
都不是靠一個住戶可以支撐,
所以一旦社區裡的住戶越來越少,
或者有人不願意遵守遊戲規則,
那麼要維繫社區的再生產就會變得格外困難。

總之,還需要更多了解,
需要先去讀我同學的碩士論文。

2014年1月26日 星期日

回想印度行

有時候走在路上,或者在某個瞬間,會突然想起印度,想起 Kolkata 和 Varanasi,雖然只有短短八天,雖然許多具體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但有些感受好像已經滲透進身體的感官知覺,於是常常在不經意之間,整體記憶就浮現在身體週圍。

從印度回來後,家人朋友問我,「印度好玩嗎?」我的第一個回應一定是說到,我無法確切和簡單說出我對印度行的感受,但絕對不會用「好玩」來形容和衡量這趟旅程。

雖然只有短短數天,但很多感受和體會,卻是以很強烈和密集的力道和頻率不斷衝擊我們,當然,這也和我們的狀態有關,我們一直是戰戰兢兢地度過這八天,一開始我們迷路、連買食物都小心翼翼,到後來已經可以在 Varanasi 的小巷內亂逛,但直到最後一天離開 Varanasi,我們在火車站前和小販買餅來吃,還是會擔心他不找錢給我們。我們做了很多準備,然後也很忙碌度過每一天。

我不了解印度,去了一趟,增加的不是認識,而是比較多具體的、可以想像的問題。我很想再去印度,我可以列出許多原因,但是在內心深處最大的原因應該是,我想再一次經歷這樣的旅程,這種光是讓我起心動念就覺得身體快要燃燒起來的旅程。這快要成為午夜夢迴後的魂牽夢縈。

2014年1月21日 星期二

Pinterest & 圖片搜尋

Update, 2014/1/21

無意間看到一篇討論 Pinterest 的文章:
Why Pinterest Needs To Upgrade Visual Search Stat
http://readwrite.com/2014/01/06/why-pinterest-needs-to-upgrade-visual-search-stat

這篇文章在討論 Pinterest 的圖片搜尋能力,
雖然一開始的基本立場相同,
她也認為 Pinterest 本質上不是社交網站,
而是新一代的圖片搜尋引擎,
但是不過她的論點和我截然不同,而且剛好相反。

她著重的是,Pinterest 最近併購了一間公司,
終於開始大力發展以圖片為主、而不是以文字為主的圖片搜尋。
但是,我認為她完全忽略了圖片搜尋的另一層意義和目標,
也忽略了透過用戶 curate 圖片所累積的資訊有多麼無價。

我希望 Pinterest 不要像她一樣搞錯了重點。



Original Article, 2014/1/5

用 Pinterest 已經好一段時間,也經歷 Pinterest 好幾次改版,
整體而言,我覺得 Pinterest 每次改版都越來越好用,
尤其在行動裝置上的使用體驗,
應該在最近的改版後已經贏過在電腦上的使用經驗了。

不過我想討論的不是這些。
在某一次改版之後,我才開始意識到 Pinterest 真正的重要性。

如果現在使用 Pinterest,在點開一張圖片後,
在圖片的右邊,會顯示上下兩欄圖片,
上面那欄是這個 board 的其他圖片,
下面那一欄是來自這個圖片的原始網站的其他圖片。
另外,在圖片下方會顯示,
這張圖片是從哪一個 board (Via) repin 到哪一個 board (Add to)。
接著,在更下方,會顯示出,
這個圖片也被 repin 到哪些 board (Also on these boards)
然後,最下面是一整片 Pinterest 自己挑選的相關圖片 (Related Pins)

一開始的 Pinterest 其實沒有提供那麼多額外資訊,
不過我猜想或許他們也慢慢意識到自己的特殊性和價值所在。

要了解 Pinterest 的特殊性,可以拿 Pinterest 和 Google 的圖片搜尋相比較,
如果要使用 Google 的圖片搜尋找一張圖片,
一個簡單的方式是使用「關鍵字」,
後來 Google 也提供其他額外的篩選功能,
例如顏色、人像、圖片大小等等,
另外,Google 也可以「以圖找圖」,
但是「以圖找圖」其實也是由 Google 先將圖轉換成關鍵字,
然後再去找其他圖片。

那麼,如果在 Pinterest 呢?
Pinterest 也可以使用關鍵字搜尋 pins 或者 board,
不過我認為真正厲害的其實是上面提到的那些相關資訊。

我想指出的是,當我們想要搜尋圖片,
我們想要找的常常不是「一模一樣」的圖,
我們想要找的是「概念/感覺相近」的圖,
概念/感覺,成為很重要的關鍵,
因為「圖片」和「文章」不同,
文章的概念或者情感,大多數的時候都可以在文字當中找到,
我們可以利用超強的電腦運算,把全文拆成很多索引,
然後在裡面找尋概念、意義和感覺。

但是我們沒辦法這樣處理「圖片」。

有用過 Pinterest 的人都會知道,
玩 Pinterest 最有趣的事之一,
就是看看別人的 pin 是從哪一個 board 被 repin 到自己的哪個 board,
或者,自己的 pins 被 repin 到其他人的哪個 board。

在這個過程中常常可以發現,
每個人對同一張圖片的詮釋往往截然不同,
看見的、關照的焦點差異甚大。

例如底下這張圖片:







































這張圖片在我的 board "art Of Urban and In Urban" 裡,
因為我看見的是城市裡形形色色的人們。
不過這張圖片也被 repin 到關於愛情的 board,
或者這個畫家的專屬 board,
或者專門蒐集雨傘圖片的 board,
或者某個城市的 board,
或者某種美術技法的 board,
或者某個季節的 board,
甚至某個軌道交通工具的 board,
每個人對於一張圖片可以有太多詮釋的可能!

可以隨意打開某個人的某個 board,
然後試著想像,如果使用 Google 的圖片搜尋,
這個人是否有可能蒐集到這些圖片?

這也就是我想指出的,Pinterest 的價值所在。

因為 Pinterest 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 curators (策展者),
當每一個 curator 在 repin 圖片時,
他們也等於是在為這個圖片貼上一個 tag,
於是一張圖片會有各式各樣的 tag,
這些 tag 是 Google 使用圖片搜尋無法找到的。

但是當 Pinterest 在展開一張圖片時,
它提供的那些相關資訊,
就為我們提供了詮釋這張照片的各種不同可能性,
也因此,我們得以從這些可能性中,
繼續找到其他我們感興趣或需要的圖片,
同時,這些詮釋照片的各種可能性,
都是 curators 一點一滴累積出來的,
這是使用其他電腦辨識的圖片搜尋功能所無法替代的。

也因此,我很推薦每個人都玩一玩 Pinterest,
應當都會有很多不同的體會和樂趣。


2014年1月20日 星期一

Ubike 的觀察和分析


今天在內湖港墘站看見 Ubike,
我才意識到 Ubike 真的已經深入台北市許多地方了。

Ubike 作為一種個人化的大眾交通工具,
有很大的潛力幫助我們理解這個城市的許多面向,
每次騎 Ubike,我都產生蠻多有趣的心得和想法,
因此,值得把 Ubike 視為一個主題,好好長期關注。

從現階段的粗淺經驗來看,
至少有底下幾個面向和經驗,是我覺得值得深入探究的:

第一,一種腳踏車騎乘的文化。

這也是台北市政府努力想推動的,
我覺得這的確是一個重要的議題,
但是其重要性不只在於公共安全。

在敦化南路的自行車道蓋了又拆、吵得沸沸揚揚時,
其實在台北市早就默默建立起龐大的自行車道,
在哪裡呢?當然就在騎樓裡。

當台北市政府為了推動無障礙設施,
要求所有高低不平的騎樓都要有坡道相連結時,
真正的得利者其實是自行車騎士,
輪椅可以通過的,腳踏車自然更沒問題。
也因此,這個龐大的自行車道早已經默默存在而且被盡情使用。
換句話說,建立起一個自行車騎乘的文化,
其實可以作為硬體的「自行車道」的替代,
或者說,是為了讓這種龐大的自行車道繼續存在的重要力量。


第二,Ubike 作為理解集體行為的好工具。

這當然現在不可能實現,
但如果在每台 Ubike 上放置 GPS 晶片,或者其他感應器,
例如在座墊上裝感應器就可以測量身高甚至體重,
其實就會變成很巨大的資料庫,
可以用來理解這些腳踏車騎士的屬性,
以及他們去過的地方、停留多久等等。


第三,Ubike 究竟造成怎樣的重分配?

這個問題很抽象,涉及許多層面。
已經有報導說,有 Ubike 的地方,房價也可能上漲。
當然還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但 Ubike 或許真的會產生一些影響力。

另一個重分配的問題是,Ubike 究竟替代了誰?
是其他大眾運輸工具被替代了?
還是汽車、機車被替代了?

不知道政府有沒有這方面的評估,
但是長期而言這該是重要的問題。

最後,放在城鄉的議題上,
Ubike 又會造成什麼影響呢?
新北市的腳踏車系統已經被整併,
其他城市也想開始做 Ubike,
還會有其他影響嗎?


第四,Ubike 的營運機制和系統

我也很好奇,Ubike 的調度是怎麼運轉?
他們怎麼決定,每個地方要放多少架子,
然後,除了找專人開貨車載腳踏車在每個站之間調度之外,
是不是有其他讓不同腳踏車站自動調節的可能性?
另一個相關的營運問題當然是收費制度。

這些問題都牽涉到對於腳踏車騎士集體騎乘行為的了解,
所以非常有趣。


第五,Ubike 其實有非常技術層面的議題值得探究,
尤其當這些技術議題結合社會層面的考量,
真的是很重要的問題。

例如他們如何設計鎖?變速的設計、高度、發亮的燈等等,
如何考量維修、耐用、成本等問題,
這些我不太懂,但我相信從這些技術層面的討論,
可以看見許多 STS 的議題。


應該還有很多有趣的議題,之後再慢慢了解。










2014年1月17日 星期五

閱讀心得:羊毛記

這本書可以聯想兩種類型的書籍,
一種是和社會的管理、控制有關的,
一種是和大災難之後的社會有關的。
這本書在這兩方面都有着墨,但是都沒有非常深入,
不過我很喜歡這本書裡簡單的結構設計。

這本書的敘事結構很簡單,一點都不複雜。
他們居住的地堡也很簡單,
一層一層往下,用中間的螺旋梯相連接,
每一層樓有不同的功能,因此也居住著不同職業的人。

故事裡當然充斥著許多明顯的比喻,
我覺得比較有趣的是,
這些活在地堡裡的人們,
就像是埋在土裡的種子,
是人類社會的「備份的備份」。

另外,羊毛在故事裡其實是一塊布,
用來擦拭地堡往地面遠方觀看的鏡頭。
因此,羊毛和鏡頭其實代表著希望,
另一方面,他們需要不定時選出犯罪的人出去擦鏡頭,
我猜想,一方面用來宣洩壓力,
一方面可能也是一種對地面世界狀態的測試,
因此是一種多重層次的希望寄託。

也因此,和羊毛、鏡頭、擦鏡頭的犯人相關聯的,
是地堡最祕密的管理手冊中的簡潔指令:
如果出去擦鏡頭的犯人沒有死,那麼就要準備開戰。

這其實非常有趣,
這應該是意味著,
讓出去擦鏡頭的犯人死去,
這件事代表著許多環環相扣的制度和治理,
一旦這件事無法確實執行,
就表示整個環節出了差錯,
也代表整個地堡的管理體系出了問題,
其能量足以醞釀出革命和反叛這樣的行動。

這本書的「簡單」還表現在許多其他面向,
例如,雖然他們在地底生活了幾百年,
但是我看不太到地底累積起來的獨特文明和文化,
作者對這個部份沒有什麼深入的描寫。

另外,在這個地堡的人群中,
可以說沒有種族差異,
也沒有特別的性別差異,
唯一的差別都建立在職業以及相關聯的階級,
然後這個階級差異就物質化在地堡由上至下的不同樓層。

作者基本上用一種近乎刻板印象的方式在描寫階級差異,
所以住在最底層的工人,講話就比較直接,
發展出不同的語言次文化等等,
老實講,這其實是非常化約論式的區分。

另一個作者無法成功描寫的,
是地堡裡維持秩序和監控的制度。
地堡裡只有很簡單的法律和很簡單的邏輯,這不打緊,
但是即使地堡裡的每個人都使用網路和電子郵件,
他們似乎沒有比我們當代社會更進步的網路監控形式,
所以主角可以透過電子郵件聯繫和找到很多資源,
我不太能理解為什麼是這樣。

我覺得這本書裡比較有趣、會讓我深入思考的,
是「地堡作為自我循環的系統」這件事。
我不確定作者有沒有細緻描述這件事、這個自我永續的系統,
看起來好像沒有,但是這應該是一個好問題,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一個地堡,
要維持人類可以永續生存在地堡裡,
包括維持資源、維持生理上的再生產和社會的再生產,
要如何才可能呢?
作者建構出來的地堡,因為很簡潔,
因此提供了蠻好的想像起點。

最後,這本書的續集或說是下半部已經出版了,
之後有機會再找來看。



2014年1月16日 星期四

Shelock


轉眼間,Sherlock 的第三季就結束了,
據說今年年底會有第四季。

Sherlock 的每一季都有不同的驚喜,
這一季的三集,仍然非常精彩。

對我來說,這三集的敘事結構已經不像傳統偵探犯罪劇,
有時候我也不太能掌握整個故事的進行,
但是到最後故事總能突然接上,拼在一起,
不過,可以說,越來越不像純粹的偵探劇,
有更多生活和個人其他面向的描寫和討論。

在 Sherlock 的第三集,
他們又讓這部劇的「現代化」程度更上一層,
找了一個轟動英國社會的真實案例當成藍本,
而且其實很深入地勾勒這個問題。

後來我在網路上找到一篇文章,
如果在看完影集後參照著看,
應該會有另一番啟發。

http://mcr.nccu.edu.tw/word/180522013.pdf




2014年1月4日 星期六

寫作清單


* 流動的書寫計畫

歐洲行的紀錄

馬來西亞和印度行的紀錄



* 固定的書寫計畫

Video Summary: TED

書籍的摘要、心得或索引


閱讀清單


準備閱讀

深河
大數據
閱讀巴黎


閱讀中

東亞海權論


已經讀完

挺身而進
生命中的美好缺憾
行為的藝術
思考的藝術
大武山下的美麗韻腳:屏東小站巡禮
隱形生產線
2050趨勢巨流

寫完心得或摘要

你應該吃我嗎?
羊毛記

2013年11月10日 星期日

對「多元成家」議題的一點想法

隨著多元成家的議題在主流媒體曝光,越來越多討論隨之出現,
也越來越常看見情緒性的字眼,有些甚至是很直接的攻擊。
每次看見這些情緒性的攻擊,我心裡總覺得惋惜。

很多時候,看見一些極力反對同性戀的人的言語,
我看著他們,其實覺得他們很可憐。

他們能夠說出這樣的言語,
表示他們可能沒有真正認識過其他性傾向的人,
所以對他們來說,這些攻擊沒有可以想像的指涉對象,
他們無法感受到,這些攻擊可能對對方造成的傷害。

換個角度看也是如此,
我有好幾個信仰基督宗教的朋友,
因此當某些教會宣示了某個立場,
我無法馬上跳進去攻擊這個宗教,
因為我知道某些信仰這些宗教的人不是這樣,
或者,即使他們在這件事情上的立場如此,
但也不表示他們真的就應該如此被攻擊,
因為,我還認識他們的其他面向,
因為,現實生活中的每個人都有許多面向,
很難因為特定面向就否定整個人。

也因此,對這些「真心」攻擊同性戀的人們,
我「真心」為他們感到惋惜。
因為我相信,他們周圍的朋友或親戚家人,
一定存在著這些不同性傾向的人,
但可能就因為他們這樣的立場,
這些朋友或家人不可能坦蕩蕩地向他們表露他們,
於是這些「真心」攻擊同性戀的人們,
就像是活在虛妄/假象的世界中,
永遠無法真正了解他們所愛的、所關心在意的人。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
生活在他們周圍那些親近的、卻無法表露自我的人,
因此必須活在壓抑甚或痛苦之中。

所以我很感謝在我年輕時向我出櫃的某個朋友,
他讓我看見這個世界的複雜,
也讓我能夠真正認識他。

老實講,我很喜歡和我的不同性傾向的朋友相處,
從他們身上我學到許多,
尤其是對於這個社會的理解,
他們總是有許多敏銳和細緻的觀察和感受。

那麼這是為什麼呢?
諷刺的是,那是因為這個社會不是為了他們所設計,
所以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有稜有角」的社會,
時不時就會被刺到、傷到,
不管是在日常生活的交談中或者各種制度的設計中。

不過,我同時意識到的是,
這些不同性傾向的朋友們,
他們之間的差異其實比共同點還要多,
用這個框架去把他們歸成同一類,
簡直是莫名其妙的事,
完全沒辦法真正認識他們每個人。

我表達的不夠好,
因此,一定要推薦 TED 上的這個影片,
裡面有許多值得學習的觀點:


2013年9月20日 星期五

Pinterest 要開始有廣告了


一直想要好好整理一篇關於 Pinterest 的文章,
但總是找不到時機。

晚上在信箱收到一封預期很久的信,
Pinterest 要開始有廣告了。

還沒時間看網路上的討論,先把信放在這裡:


Just over a year ago, my wife and I welcomed our son into the world. Since his first day, I've been pinning fun things we can do together, right now while he’s still little and later when he gets older. I know many of you do the same. Pinterest is where you keep your wishlists, vacation plans, dream home ideas, and other things you want to do soon and in the future.

That's why for us, it's so important that Pinterest is a service that will be here to stay. To help make sure it does, we're going to start experimenting with promoting certain pins from a select group of businesses.

I know some of you may be thinking, "Oh great...here come the banner ads.” But we’re determined to not let that happen. While we haven't figured out all the details, I can say that promoted pins will be:
Tasteful—No flashy banners or pop-up ads.
Transparent—We’ll always let you know if someone paid for what you see, or where you see it.
Relevant—These pins should be about stuff you're actually interested in, like a delicious recipe, or a jacket that's your style.
Improved based on your feedback—Keep letting us know what you think, and we'll keep working to make things better.

For our first test, we'll promote a few pins in search results and category feeds. For example, a pin for a Darth Vader outfit from a costume shop might be promoted in a search for “halloween.” Nobody's paying for anything yet—we want to see how things go and, more than anything, hear what you think.

Thanks so much for all your support these first few years, and we hope you'll keep pinning with us for many years to come!


All the best,
Ben


2013年8月2日 星期五

Intelligence Squared

今天花了兩個小時在 Youtube 上看了一個辯論:

動物是否該從菜單上撤下

這是一個很好的辯論,我有獲得一些新的知識和想法,
不過更有趣的是這個活動本身。

這是一場「售票」的公開辯論,所以就很像是一場「表演」,
這不過這不是一場藝術演出,比較像是一場「智識表演」,
另外,在入場時觀眾會先做一次問卷調查,詢問他們的立場,
接著,在辯論結束後,會再統計一次觀眾的立場,
以此來決定,這場辯論是哪一方獲勝。
觀看上面那個影片,更能想像活動進行的模樣。

也因此,我查了一下這個活動。

還好名為 Intelligence Squared 的活動,
已經有一個 Wiki 網頁的介紹:
http://en.wikipedia.org/wiki/Intelligence_Squared

這個活動一開始發源於英國,
後來慢慢被引進到許多其他國家,
例如美國、澳洲、香港、希臘、烏克蘭、奈及利亞、以色列。

澳洲最近辯論過的主題在這裡:
http://wheelercentre.com/events/sponsor/intelligence-squared/
涵蓋了很多不同主題,包括核能、安樂死、過度醫療化、暴食、專利、言論自由等等。
http://iq2oz.com/History
這裡有更多澳洲辯論過的主題。

瀏覽了一下每個國家的辯論主題,
會發現有很多差異,連命題的語氣也不太相同,
有些非常簡短,有些很四平八穩,但是像英國的就比較聳動一些。

http://debaty.org/en/home
這是烏克蘭的網站,主題都和政治經濟有關。

http://www.intelligencesquared.asia/enjoy-past-debates.html
這是香港的網站,有趣的是,我至少看見好幾個和「藝術」有關的辯論,
包括藝術學校、藝術市場、藝術與美的關係。
另外,有一個主題是,"China Picks Better Leaders than the West"
我很好奇這個主題在香港會怎麼辯論。

http://intelligencesquaredus.org/debates/past-debates?limitstart=0
這是美國的網站,已經舉辦很多次,涵蓋很多主題。

http://www.intelligencesquared.com/greece/europe-immigration
這是希臘的網站,下次的主題是關於歐盟是否該關閉移民大門,
不過我找不到過去曾辯論過的主題。

http://www.intelligencesquared.com/
這應該是英國的網站,最底下有接下來會辯論的一些主題,
主題也很廣泛,有一個主題是,"Angela Merkel is destroying Europe"

有很多主題應該都很具知識性,
下次再找找看,有多少翻譯成中文?






2013年7月2日 星期二

BBC Proms 的導聆





這個小提琴協奏曲很有名,
不過我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很好的 Youtube,
在一些段落下面會出現字幕介紹,
這些簡短的字幕幫助我更能理解這個曲子的節奏和結構。

希望我有機會找到更多類似的影片。





2013年7月1日 星期一

網路上看見的一封信


在網路上看見一封信,一個中國單親媽媽寫給她的高中兒子。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內容還是透露了一些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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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母親寫給禽獸兒子的信》
你上一中東校,是因為在文軒早戀、沉迷遊戲荒廢了學業,中考只考了300多分。

300多分,這就是你初中三年的收穫。一中西校的最低錄取分數線是600多,也就是說,你比一中最差的學生還差了300分!!!東校每年考上一本的人數可能一個班平均不到10個人。

所以按照你初中的成績,花高價讀三年高中是絕對的虛度光陰浪費金錢。這一論斷並不含任何貶義,只是冷靜的陳述事實而已,這時代任何人想成就任何事,都必須自我清醒自我奮鬥,在一個沒有上進精神和吃苦能力的孩子身上,從來不存在任何奇跡。

當然,大學並不是每個孩子一生唯一可以選擇的道路,古人也說過英雄每多屠狗輩----但在現在這個大學生比狗都多的社會,不進大學鍍鍍金就意味著你只能從體力勞動者、社會最底層的工人農民小商販開始人生的第一步,這個群體想要混出人樣兒來的難度,絕不亞於你中五百萬彩票大獎的概率。

正因為如此,每一個愛子心切的家長,每一個在社會現實中受盡生活的挫折打擊看透了世間真相的大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走一條不那麼艱難的人生路。

我清清楚楚的知道:你的遊戲等級、沉溺網路、蹺課、抄襲作弊、拿家長的錢給那些把你當傻子取樂的賤女孩買禮物甚至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你這種種行為在你成年後都給不了你做人的尊嚴,給不了你一日三餐的溫飽,給不了你片瓦立錐之地,給不了你安身立命的職業。你長大後若有女孩與你談婚論嫁,對方家長第一要求你的就是有本事養活自己、有能力擔當家庭的責任、有錢有車有房。你若不具這些必備的東西,對方家長就會用看一條自不量力的野狗一樣的鄙夷輕蔑眼神投向你讓你知難而退......這些殘酷的事情其實每天都正在我們身邊發生著,雖然你現在完全是個白天裡點著燈都看不見世界的瞎子,但是總有一天,即使你心智沒有與身體同時發育成長,一旦到了那個年齡,無論你願意或不願意,該承受的風雨打擊絲毫也不會比其他人少一丁點。
我知道你是沒可能考上非野雞類的大學的,但還是同意你的要求讓你繼續上了高中,只因為你說你想努力改變自己......

我也知道你想努力之類的話是謊話,你只是不想在其他初中同學都上高中的時候去上技校,不過如此罷了!最終我還是選擇把謊言當成真話,開學後不斷給你加油打氣,只因為你是我們的唯一親人,不相信你也就等於絕了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點念想。

在你逆反的年齡,一心擔憂我們死後你如何立足求生的我,遇上完全不思上進不考慮未來的你,應該算是人生極大的不幸吧?

旁人看不清楚我們生活的點滴,也不知道我們對你的督促教導早已經讓你煩不勝煩完全當成耳旁風,你可知你每一個德行的缺失,別人都會指責你的父母沒有盡到教化之責?你可知你自認為瀟灑自由的網吧,在別人看來不過是只得一句“有娘生沒娘管的野孩子”的評價?每每念此,你知道嗎,我有多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死在你變壞之前?那樣就不必忍受自己良心上的折磨和面對世人嘲笑眼神時的種種壓抑痛苦。

在當下,北京上海廣州是一線城市,重慶青島武漢是二線城市,合肥鄭州石家莊這些內地省會是三線城市,我們聊城只能算是一個勉強擦著四線城市邊緣的五線小城市!就是這樣一個人均工資兩千多塊錢的落後貧窮小城市,一個公務員的職位有幾千人報考競爭,偏僻的郊區農村房價都漲到了四五千塊錢一平方......

因為人多地少,因為資源有限而人的欲望無限,今後的社會競爭只會越來越激烈,生存壓力也只會越來越大!在該學本事的時候不學本事,在該積蓄力量的時候只顧貪圖享樂,完全不計後果的揮霍青春,你將來拿什麼活命吃飯那?不積跬步何以千里,這話你小學就學過。

too cold ,so warm。物極必反的英語格言也是大人從小就教育你的啊!

生活絕不是兒戲,你懂麼?現實更不是你想轉換一個角色時,就可以一抹臉從一個什麼也不會的廢物瞬間變成無所不會能人。想得到任何一點進步,都需要在人後做不懈努力,這不光是針對學習成績,做人做事都一樣。

我心裡早就明白你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學,所以從來沒有給過你絲毫學習上的壓力,那太不現實了是不是?

但是,既然暫時還披著一張學生皮,既然還乖乖給學校貢獻著大筆小筆的全年將近七千多的學雜費,你上課就睡覺、從去年九月份入學到現在你在家看著是寫作業,實際上是在幹什麼?你心裡最清楚。每次考試總分都只有200多......這些行為自己從來就沒覺得有絲毫羞愧麼?真當自己是家裡拿著高額托兒費把你送到幼稚園來,只要不尿褲子就算對得起父母了嗎?

你知道麼?我每個月的工資只有1000露頭兒,你父親2000多。每年的總收入也就三萬多一點,給你買的健康保險醫療每年就要支付4000多,剩下的錢要應付你的學費、所有的柴米油鹽和人情來往,我們每個月的生活費不足一千元。

我們這個收入水準,已經夠得上是聊城市的低收入家庭,如果沒有單位多年前分的一套舊公房,完全可以去申請南湖新城那些為城市貧民提供的低保戶保障房。

你要充遊戲幣,,要買最新款的四五千塊錢的手機,要買阿迪耐克psp,要請同學去肯德基甚至下館子,要給女孩買幾十本一套的漫畫書-----這些要求,我以前不答應,現在不會答應,以後也絕不會答應。你借著學習玩弄大人滿足自己的私欲,很可悲也很可憐。你得是有多麼的空虛無聊愚蠢才會認為能靠這些外在的東西獲得同學的重視和認同?你為什麼就不能修煉自己的內在,一天天變得成熟一點、強大一點、自信一點?國母宋麗媛穿國產皮鞋拎國產包會折損她國母的風範麼?郭美美幹露露一胳膊掛三百個愛馬仕能改變她們妓女的本質麼?

我拿什麼讓你醒悟呢?

我們沒錢,不能讓你變成富二代。我們也不是官兒,不能讓你變成官二代。

我們幾十年嚴於律已認真踏實,也沒能讓你學會我們絲毫秉性。

我們家最多的是各種各樣的書報雜誌,你絲毫不感興趣。

好像除了英文歌曲和原聲大片,我們之間再沒有什麼共同的志趣愛好。

【前幾天偶爾去東校,竟然迎面看到兒子和一個女生在放學後的操場上一起聊天。他明明已經看到了我,裝作不認識,裝作沒看見,仰著臉從我面前走了過去。

【我該說什麼好呢?做人失敗到這個地步,我還要繼續賤下去繼續幻想下去嗎?這不可能,儘管我是媽媽,但我首先是人,得不到最最起碼的尊重和感情回應,就算是媽媽又如何?

【星期天晚上他忘了帶鑰匙,10點半回家用力敲門,一聲不稱呼大人,我問他你回的這是誰的家,他依然沒有叫一聲媽媽。我那會兒冷靜到了極點,關上門沒有讓他進門。這樣的孩子,已經不配再讓我付出絲毫母親該有的關心和情愛。

那天晚上他打電話叫了個親戚開車來我家樓下,再次敲開門拿走了衣服和鞋子、裝遊戲鍵盤的背包。】

其實,孩子你知道嗎?你和父母之間也是一種緣分,緣在的時候我們相依為命,緣盡的時候也絲毫強求不得。該走的時候就得讓你走,即使是生你養你的父母,也是有底線決不可觸碰分毫的,這個底線並不會因為你是我們的兒子就可以改變。這個底線是你對我們的感情,沒有了這個本是天然自發的情意,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我有時看你種種作為,覺得有點可笑:你是不是覺得不管你做什麼我都只能默默忍受默默接受?即便是隨意踐踏我的自尊傷害我的感情,我也依然會用最低賤最匍匐的姿態雙手奉獻上金錢、熱湯熱飯、乾淨衣裳被單供你享用?

是什麼讓你如此自信呢?

你以為你是誰?你又以為媽媽是什麼?

連接我們的紐帶是血緣不假,但是維繫親子關係的卻只有親情也只能是親情,這,你懂嗎?感情世界裡沒有誰能永遠索取無度卻絲毫不肯付出,有來有往,有接受就得有給予。你給與的是什麼?

當感受不到你絲毫的親情時,我除了痛苦絕望之外,更多的是那種連自己都覺得很可怕的日復一日的逐漸冷靜理智------冷靜的我從頭細細梳理著你我之間相處的每一天,理智的我會認真考慮自己將來老無所依時的生存之道。

有時形單影隻走在滿街人流中,會突然覺得自己這一生的四十年純粹就是個笑話。

拼命苦讀找了個別人眼中還算可以的工作,努力工作儘量用微薄的收入想維持 :一種稍微乾淨體面些的正常人生活,努力生活著不想徹底迷失本心變成一個行屍走肉般的活死人。

然而,辛勞半生,盤點一下自己的今天,我們擁有什麼呢?

除了能帶給我自尊自信和唯一收入的工作,兩手空空如也。

所以,有時候看著新聞聯播都會毫無預兆的掉眼淚,走在大街上也會莫名其妙就想痛哭一場。

傳統的聲音總是要求父母怎麼包容叛逆期的孩子,怎麼伏低做小!因為大家普遍的想法是家長根本失去不起孩子,而孩子完全可以用年輕不懂事的名義拒不領情,所以家長天生就矮了一頭,必須得求著孩子哄著孩子,再不濟也得在孩子把自己當成世界上唯一最愚昧最不需要尊重、只要給他錢就好的賤人時,去書店買幾本所謂專家騙錢的書學學怎麼在孩子面前忍氣吞聲如何更好地裝孫子。

我個人覺得其實沒必要。

誰見過一個長大的子女會像對待他的孩子一樣呵護老人?

從來就沒有。

不餓著不凍著就算孝順,回家蹭飯的頻率高點都算給老人面子,甚至最近還要把常回家看看當成法律條文寫進民法。

世風就是這樣,我還能幻想什麼?人家那些最起碼還是表面上的好學上進規矩本分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廢了。

我能指望他什麼?

傷心不用頻傳語,拋卻心肝今擲地
相逢我是生疏客,泣盡夜來風和雨